第4章 逃脫
導航還在不斷提醒你己超速。
你心裡不禁泛出一絲苦笑,猛的一下將油門踩到底,車速狂飆到168邁。
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,你安全行車十二年,還冇有吃過一張罰單,此刻你再也不必擔心超速攝像與密集的車流。
車窗外,起伏蜿蜒的皖南山區,在暴雨與狂風的渲染下早己遠去那舊時的詩意,化身為魔國的關隘。
閃電向大地劈去一條蜿蜒的曲線,像是從地獄長出結滿眾神頭顱的枝杈。
狂風不住的拍打著你的車窗,像是溺死在這天地的亡靈無助的哀嚎。
更為致命的是,大雨愈發模糊你的視線,你隻能憑藉著微弱的前大燈,航行在這無垠的死亡之海。
上帝降下十災末日懲罰埃及的法老,這世上卻冇有替你分海的摩西。
你己經開了近270公裡了,此刻你並不高漲卻時刻焦慮緊張的神經己然到了極限。
路旁正好有個服務區,名字卻十分的好--青龍灣。
你決定停車休息一下,你的汽車油箱隻能續航500公裡,此刻也需要補充。
你把那把摺疊刀放握在手裡,其實能有如此偉力,造就如此可怖世界的魔王,這把刀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,可是這卻是你作為人最後一點尊嚴。
或許你要對抗的力量無法具象化,就像是地球上的氧氣,宇宙間各種各樣的力以及人類社會中的權力。
你想起妻子經常給你講的天文學、科學以及神秘學的知識,其中有一句話—為了使大自然偉大真理和自然法則抽象簡單,智者往往用石雕刻畫出眾神的模樣供愚者參拜,而你,我的愛人,你要知道,釋迦摩尼、耶穌、安拉都不過是這自然偉力的神聖化身。
這兀突的一句話是兩天前(6.28日)睡覺的時候,你抱著渾身散發出幽香的妻子,她明亮的眸子像是映在水底的月亮,神秘又美麗。
你們談論了第一位科學獻身的人,你說是布魯諾,他因反對宇宙中心是地球的神學觀念,宣傳宇宙中心是太陽的哥白尼學說,於1600年2月6日被活活燒死羅馬最著名的鮮花廣場。
而你的妻子卻說是希帕蒂婭,世界上第一位女數學家,因觸犯了亞曆山大城大主教西瑞爾,在凱撒瑞姆教堂旁被狂熱的基督徒剝光衣服,用銳利的蚌殼颳去身上所有的血肉,那大約是公元415年3月的一天。
其實你們都說錯了,第一位科學獻身的人應該是老普林尼,他在公元79年的某一天為了觀察意大利新科莫姆城的一座活火山,被噴發的火山熔岩燒成了灰燼,這是你後來才知道的事情,可惜你再也無法對你妻子說明瞭。
油槍“嘣”一聲提示己滿,你又身處在這無助的世界,或許是剛纔神遊過於入迷,你忘記觀察自己的後方。
當你拉開車門,無意間向後方望去時,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,你所走過的地方,都變成一片奇異的綠色,那綠色像是一種固態液體一樣,呈現一種透明且內部有輕微的抖動的狀態。
它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你吞噬過來,雖然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,但是本能感覺到危險的靠近。
你拚命的跳上車,猛然打火發動,由於是自動擋,汽車“轟”一下彈射了出去,你來不及向後去確認那綠色的距離。
車速便來到了97邁,你明顯感覺身後的綠色正發一種浪潮的聲響,那聲響越來越近,你的油門也越踩越猛。
180邁,輪胎髮出“吱吱”的聲響,你知道這是輪胎打滑的聲響,此刻你也顧不上這許多,你明顯感覺到被綠色吞噬的危險要比汽車失事的危險可怕一萬倍。
210邁,這似乎是這輛車的極限了,方向盤明顯不受控製了,浪潮聲卻還在一步一步的緊逼,前麵是c型的彎道,你不可能閃避過去。
你眼中最後的影像是汽車前頭因撞擊護欄猛烈翹起,你的胸部被猛烈壓縮的前車頭擠壓的粉粹。
這次感覺像是睡去了幾年,你又從家中醒來,一切如故,暗黃色的天氣,猛烈的暴雨,你躺在藍色粗麻布沙發上,身上蓋著那條水藍色的毯子。
你感覺胸部一陣脹痛,你忙解開衣釦檢視,卻是完好如初,腦中殘存那綠色的海潮,猛烈的撞擊以及死亡時候的劇痛都令人感覺如此的真實。
你看了一下時間,2023.5.40.44秒,再過16秒,時間就要循環了,你艱難的站了起來走向陽台,樓下的車還在。
你虛脫的躺了下來,拿起手機,又一件詭異的事情讓你神經緊繃到了極點,新的循環竟然提前了五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