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來電話的正是富豪三哥的老母親。
在得知自己兒子醉酒駕車死了之後，老母親便連夜從南城鄉下趕來。
原來三哥老母親就這麼個兒子，這幾年三哥進城，當上了網紅，老母親的生活這才逐漸好過了些。
三哥出車禍去世的事在鄉裡傳開了。
不少平時不來往的親戚都來湊熱鬨，謀劃操辦三哥的喪事。
淳樸的老母親撥通了路辰的電話。
“是西遊堂殯嗎？”
電話中，老婦人強忍著悲傷哽咽問道。
“你是？”
“俺是富貴他娘。”老婦人頓了頓，隨後又補充道，“嗯，裘富貴也就是富豪...富豪三哥。”
路辰心中一個咯噔，死者家屬來找麻煩？
畢竟網上都在傳白無常派名片索命，家屬情緒過於悲痛，將事故矛頭指向自己，前來鬨事，發泄情緒，甚至無理要求賠償也是有可能的。
“大兄弟，俺找你來，不為彆的。隻為了我的兒喪事。”
“孩子命薄，他爹去的早，是俺一手拉扯大。”
“鄉裡人都說，是大兄弟你咒死了富貴，讓俺來找你賠償哩，可是俺想了一晚上，這就是命啊。”
“哎，俺也看了新聞，這富貴在城裡乾的這些事，是在折壽啊！”
“再說這事再怎麼說也怨我兒喝迷瞪了還開車。”
“所以，俺不怨你，隻是大兄弟你是乾這行的，是個引路人。你能看出富貴命數，定是道行深厚，菩薩托身。你能不能帶著富貴走完最後一程。”
“減減他在這世道上的罪孽吧。”
“來世....來世好托生，不要再乾這些汙糟事了...”
電話那頭，老母親終於止不住淚水，嗚嗚咽咽說出了自己的請求。
隔著電話，路辰都能感受到老母親肝腸寸斷的悲痛。
乾這一行，有一個說法，喪禮都是給活人辦的，人走了就是走了。
喪禮就像是活著的人在整理逝者的一切，是訣彆的儀式。
所以無論死者生前做過什麼，臨終都要留個體麵。
老母親親手打點自己兒子的葬禮，這得多哀痛。
路辰手中握著手機，吸了吸鼻子，雖說這些年，看慣了生離死彆。
但難免還是會被逝者家屬的情緒所感染，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。
“白頭人送黑髮人，按照俺們鄉下規矩，富貴不能放家裡，隻能在城裡辦完事後再接回家。”
“城裡的規矩，俺們鄉下人也不大懂，這喪禮就拜托大兄弟你了！”
一番溝通下，路辰接下了裘富貴的喪葬打點。
......
殯儀館的送彆禮堂外，站著一堆吃瓜粉絲，以及蹭話題流量的主播。
說是富豪三哥的粉絲，以及過去同事，這才混進了殯儀館。
他們手中都拿著手機，對著直播著三哥的送彆禮堂進行拍攝。
企圖用著這樣的方式榨乾富豪三哥的最後流量。
“超級網紅富豪人設崩塌後，三哥的喪禮略顯寒酸。”
“富豪三哥葬禮直播，送他最後一程！直播間的朋友，評論彈幕發起來。小花刷起來！”
“直擊葬禮，跟著主播，讓我們看看葬禮現場情況如何！”
西遊堂的車子開回，停在了禮堂外。
西遊堂的幾個員工將一位滿頭銀白的老婦人攙扶下車。
那位老婦人便是此前電話聯絡路辰的裘富貴的母親。
老婦人身穿素淨的舊衣，將一個黃綢包裹方正骨灰盒緊緊護在懷裡，她緊張的看著裡靈堂外烏壓壓聚集的人群。
所有人的攝像頭猶如長槍短炮對著自己。
老婦人害怕的垂下頭，彷彿躲避債主一般遮掩著快速進屋。
路辰跟在老婦人身後，不緊不慢的下了車。
看著這群正在直播看好戲的主播搖了搖頭，還真是個流量至上的年代。
站在門口的主播看到西遊堂的車子就停在門口。
工作人員穿的黑藍色馬甲上印著西遊堂三個大字，眾人一時間沸騰起來。
“這三哥家屬還真找西遊堂送三哥走最後一程啊，邪門。”
“這要是我，該恨死這家店了吧。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！裘富貴生前做的惡事也不少。有懂道行的人引路，這是去地府贖罪的啊。”
“不得不說，白無常小哥真本事，當街發名片都能撈到精準客戶，服！”
“誰知道他是不是瞎貓撞上死耗子？湊巧罷了。”
“湊巧？這也太巧了吧？你湊一個給我看看？我要時刻關注白無常小哥動向！”
人們在觀看著直播，討論著這場葬禮。
如今仍有不少人都覺得這場車禍和白無常派發名片隻不過是巧合。
這年頭哪有那麼多怪力亂神的事情。
不過這年頭主播要想找到好的話題不容易，
趁著這個爆炸話題還有熱度，各個主播開始跟進事故進展蹭上一波流量。
觀眾若是想看白無常小哥，他們便去拍。
至於他是不是有真本事，主播們都尚且不關心。
路辰帶著老婦人回到了禮堂內，做完最後一場儀式之後，便讓西遊堂的麪包車把老人送回鄉下。
忙完一切，已近傍晚黃昏時分。
禮堂外正在直播的主播依舊守在門口，等著路辰走出禮堂，看他下一步的計劃。
就在路辰收拾好準備出門之時，他耳邊響起了係統提醒音。
“叮，宿主通過係統精準鎖定目標客戶一人，併成功接下業務，係統獎勵正在派發。”
原來，使用係統鎖定目標客戶，隻要達成業務還能有獎勵。
聽到係統提示音，路辰愣了愣。
“白無常係統：死因選項開啟。”
“當目標壽命數值低於三天，宿主可根據係統提示看到對方的死因。”
路辰檢視著係統提示，思忖著。
之前他隻能看到壽命進度條以及剩餘的壽命值，從而得知富豪三哥的死亡準確時間。
但是路辰並不知道三哥的死因。
如今不隻是能夠看到剩餘壽命，還能知道對方死因，這就選項開啟後更完善了。
但他也注意到，要看到對方的死因也是有條件的。
目標壽命數值低於三天！
路辰思索著，此前他能看到冰冷的壽命倒計時，感覺每個人的生命軌跡都是既定的。
但是權限一開，剩餘壽命低於三天才能看到對方死因。
要是剩餘壽命還有一年、甚至一個月，都無法確認對方的死因。
也就是說每個人的生命軌跡是可以變動的，存在不同的變數。
比如人可能在一個月內可能出車禍死，也可能突發疾病死亡。
這裡麵存在各種變數。
或許未來能獲得更多權限，通過係統掌握這些變數，扭轉亦或者改變一些事情。
路辰感歎著這係統的強大。
在確認係統獎勵之後，他徑直走出了禮堂。
禮堂外，主播們不約而同，開啟手機對著路辰。
人群角落，一個年輕人手中緊緊捏著路辰的名片，佈滿血絲眼睛惶恐的望向路辰。
他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，整個人臉色慘白氣色十分差。
按照民間說法，印堂發黑，大凶兆！
而那年輕人便是當晚在富豪三哥身邊的小助理。